□ 冯立民
我不可能把雪写得更大了
一滴雨,被锤打得
越来越薄,越来越轻
越来越白,越来越大
一片云,被锤打成亿万朵花
最大的那朵
开在了李白笔下——
燕山雪花大如席
就是这张席
卷走了后世诗人的豪气
我不可能把雪写得更大了
在雪的锤打下
一株老梅
铁骨上冒出了星火
那么小,那么大
它们那么小
可它们的白,却那么大
它们的洁净,那么大
实在没地儿落脚了
我们的头顶
留下了雪的足迹
它们那么小
可它们的白,那么大
它们的洁净,那么大
梅花对雪怒放——
春天的心脏,跳得这么厉害
雪,或者母亲
雨水燃烧之后
她们的骨殖洁白,柔软
这从天而降的棉袄,棉衣,棉被
你可以叫她雪,也可以
叫她母亲
冬 日
狗吠了一声
发表在雪地上的
几行短诗,呼地飞起
又发表在蓝天上
狗吠了一夜
长出腿脚的雪人
敲着柴门,想归还
多年前借来的
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