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金刚
小时候,乡村的土路上很难见到汽车。偶尔开进村里的汽车,一般都是军绿色的北京吉普,我们都管这吉普叫北京212。
那时候,每当北京212碾过乡间土路,我们一群孩子就追着车屁股跑。有一回,一辆北京212就停在打碾场边上。开车的驾驶员板起脸训斥,让我们别靠近,可我们舍不得走,就在远处围着打转,趁他不注意,就飞快凑上去摸一把,手掌触摸到余温未散的车身,心里是一种特别的温暖和满足。1994年12月,我应征入伍到新疆服役。团里首长的座驾清一色都是北京212。那抹熟悉的军绿,在戈壁风沙里看着格外显眼和熟悉,也让我在千里之外的边关,能感受到几分童年的温馨。
1995年夏天,我以卫生员的身份配属到下农场的连队。每次有团首长坐北京212来农场检查工作,我都想方设法和驾驶员套近乎,小车班的几个驾驶员我基本都认识。我跟驾驶员说,麻烦跟首长说一声,我要回团里领药品,其实就是想蹭着坐一坐北京212。第二年,我以卫生员的身份配属到步兵第十八团装甲驾驶员集训队。有天晚上,一名战士突发高烧,上吐下泻。我给他挂了庆大霉素,又让他吃了一片磺胺嘧片。症状还是没缓解。我赶紧向队里请示,要把这名战士转到疏勒陆军第十二医院救治。队首长来看了看战士,当即拿起队里的电话,给团司令部值班室要车。二十分钟后,一辆北京212鸣了两声笛,停在门前。那天夜里漆黑一片,车灯亮起,两柱光直射向布满沙尘的路面。新疆气候干旱,风又大,开车的是河北籍战友,和我是同年兵,车技好,开得又稳又猛。我们一路穿过喀什市区,不一会就到了疏勒陆军第十二医院急诊科,战士顺利地得到治疗。
1996年夏天,我参加防空演习期间,各建制团团级干部的北京212在演习场有七八十辆,车轮滚滚,蔚为壮观。北京212疾驰在戈壁滩上身后总会扬起一溜黄尘,看着特别豪迈和有气势。总感觉北京212像一位无畏的勇士。四轮驱动动力好,爬坡性能也强,再加上高悬挂、高底盘,不管是戈壁荒滩、碎石路面,还是沙地,都能纵横驰骋,无所不能。
快复员的时候,政委的座驾换成了北京2020,外观和性能都有改进,看着也精致和奢华了。可我心里,还是对老款北京212最有感觉。
这些年,我换了好几茬车,配置越来越先进,驾乘也越来越舒适,可藏在童年和军营岁月里的那份北京212情怀,却一直铭记在心里,怎么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