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岗
在一座城市生活久了,才知道,想见一个人并不容易。我和治江,我在城东南,他在古象东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个很长,有好几个月了吧?其实,真的想见一面,也没那么难,十几分钟车程,过几个红绿灯,就到了。只是一天天,一月月,忙和累。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有顾虑,咱有时间,人家或许安排得满满的,不要把自己的休闲建立在对别人的打扰上。
我和治江,是朋友,也是文友。更确切地说,是文学让我们成为了朋友。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都是文学的信徒,他在庆城县,我在环县,那时电话费贵,主要靠通信。
有次去西峰,路过庆城,打听着单位,我终于找到了治江。文学的力量,让我们一见如故,我和治江有说不完的话,从此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长我几岁,内心我尊他为兄长。那个年代,大家都靠有限的工资生活,接待亲朋好友,一碗炒面也是真情。治江却执意点了菜,两三样家常菜早已记不清个数,只记得那顿饭真香,那份情又暖又浓。后来我调到市里,领着未婚妻回华池拜见父母,路过庆城,特意去了治江家。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唐突。但是那些年,家里来了贵客,都是住在家里的。治江和嫂子不嫌麻烦,热情招待,晚上给我们准备了温暖的被褥,至今难忘。一来二去,我们之间并没有因距离而生疏,反而越走越近。
这里要特别说一说嫂子,是个有远见之人,打算在西峰买房子,托治江问我哪一个楼盘好。治江和我都是不善经营之人,满脑子诗歌、散文的绝美词句,骨子里充盈着几许清高。他给我吐槽:没钱!家和单位都在庆城,瞎折腾什么?借钱,并非易事,我也和治江的想法相同。但是,在妻子的怂恿下,本来有楼房住的我们,又预定了一套期房。我把这件事跟治江说了,没想到,嫂子当机立断,快人快语,也预定了我们这个楼盘。我们选了同一栋楼,离得很近。治江的儿子大学毕业,回到西峰工作,这套房正好派上了用场。当年虽然价高,可是房价越涨越高,远远将当年的房价甩在了看不见的远方,治江和我十二万分庆幸。从那以后,我对女人的直觉和判断力坚信不疑。
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在现实面前,能够低头认错既是一种学习,也是成长成熟。妹夫想做生意,究竟开羊肉馆还是开药店,咨询我。我想开药店要有专业知识,羊肉馆就是宰羊煮肉烙饼子,当然是开羊肉馆!还补充了一句:多考察几家啊!事实证明,我是外行指导外行,瞎指挥。妹夫的药房开张,生意相当好!还有一件事,同学的女儿报考西峰某单位,结果被录用。同学说,当初再三劝解,西峰竞争太激烈,把握不大,让女儿报考其他地方,可就是不听,等待成绩那天,他捏了一把汗。我说,幸好没听!换作是我,恐怕和你一个想法。以后,类似的事情,我再也不给人拿主意。
古象路和其他路没有太大区别,店铺林立,人来车往,汽车北站和中医院在这条路上。西峰有汽车西站、东站、南站、北站,如今,还在运营的只有北站。一眼望去,大街小巷,挤满了私家车,有时找停车位比找媳妇还难。汽车站曾经多么辉煌,定时发车,多少人早赶晚赶没赶上最后一趟车,又生发出多少酸甜苦辣的故事,在往昔岁月里回忆流淌。满满的候车室、大包小包的行李、广播员悦耳的女声、进门的麻子瓜子摊、小人书摊,还有穿着整齐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整装待发的一排排大轿车……一幕幕回放,遥远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一个火热的年代,已然远去;一个崭新的时代,璀璨绽放。
中医院之前在炮台巷,叫三院,听说六七十年代有一批北京等地的医生下来,医疗水平相当高。时光如梭,中医院像一个孩子,终究要长大长高,就搬到了古象路。这条路不仅成了交通要道,也成了救死扶伤的生命通道。
古象路,以合水县出土的黄河古象命名。象,寓意着吉祥平安。行走其间,眼前总会浮现这样的情景:一头大象,带着一群小象,在森林里快乐地漫步游走。